有时想想,最快的不是时间,因它一直这样无情而精确地执行着同样的标准,快,快不过我们的心。记忆、经历和行为,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刷新着界面。心目变成一粒附着在纸面的尘埃,看见机器那端大纸伴着“呼”的声音,完完全全地覆盖下来。包括呼吸。
有时又觉得没有比时间更残酷更迅疾的事物。伤痛、低潮,等等,都可以痊愈,但时间并不宽待,反而常挤压着拥挤的跑道,非要阻力迫人痛。那些雪泥鸿爪的变迁是非,是时间高明的伎俩,每个人都有,可若想有所表达和交付,却是难上加难。
12、1月份,若说扬眉吐气,似乎总还差一点。但人总知道自己已与昨日不同——被打碎又重建的感觉,从废墟里站起来的感觉。尽管还会受到过去的牵制。也是因在盲目中暴露伤口,自食其果。
12月的一天,独自在阳台的卫生间里哭到凌晨一两点,最后力气全无,勉强爬上床,手脚冰凉。那大概是几年以来最强烈的一次爆发。信任和耻辱,爱或不爱,谅解和自缚。情绪过于饱和堵塞了全部的出口。看不见一丝光。感到彻骨的绝望。
但自此之后,我终于脱离了困守多年的巢穴。以真正宽和、感恩的心态审视这场顽疾以及它留下的长长的尾巴。最痛的部分正源于自己的根深蒂固的幻念。当往事的河流顺畅地奔流而去,眼泪都是矫饰。
除夕夜。一大家人团聚在外婆的新房子里。大表姐将诞出新的生命;大表哥将结婚;二表哥一边为事业拼搏,一边准备人生大事;小表姐考研;我高考。
我们的轨迹,是以这样无法靠近又始终有关联的方式互通互进的。
我不在乎你们为我分担多少艰难,事实上你们也分担不了。只要成功的那一刻,你们为我感到骄傲与欢乐,我就已觉欣慰。
由此觉得,新年是真的来临了呢。